谢衍枕在他的膝上,颇有些慵懒,道:“怎么僵着不动,做我的靠枕,还委屈你了不成?”
“怕打扰师尊。”他有些缩手缩脚,道。
“不打扰,说些什么吧。”谢衍只是想放空一下,而枕在小徒弟的膝上大概就是世上最自在的事情。
醒掌天下权,醉卧美人膝。古人诚不我欺。
“说些什么?”殷无极想了想,然后伸手替师尊按摩头颈,本是双修过的关系,只要靠在一处,灵力与魔气的交换就很顺畅。
“随便什么。”谢衍只是想听他的声音,说什么不重要。
“那就说我的识海吧。”殷无极看到花树摇动,笑道,“我的识海,本是一片荒芜的水泽,目之所及,除了连天衰草,上古战场外,只有心魔的咆哮。”他说到这顿了一下,又道,“但是双修时,总不能天天给先生看这样无趣又荒凉的心境,我就想着种点花。”
“您喜欢洁白傲岸的白梅,但是我觉得太素了,得是您一见到就能想起我的花。”他促狭,“后来我每次梦到您,就在识海里多种一棵树,你猜猜识海里有多少棵凤凰花树?”
谢衍闭着眼睛,没有答,不知道是睡着还是没睡着。
殷无极也不要他的回应,只是托着腮,自言自语地笑着:“过两天启明城要办为期一周的盛大灯会,我忙了好久,还做了一个大大的七宝琉璃彩灯。可惜,不能请您来看了,我把花灯的样子刻在圣人令里吧,您记得要收信啊,看看我的炼器技术有没有进步。”
他说着说着,却见谢衍斜倚着他的肩,重量压下来,呼吸均匀,看似是睡着了。
殷无极侧头,看着肩上睡着的师尊,只觉得他冷峻的外表之下,也有疲惫,也有人性,这是独为他敞开的一面。
“本真的我,果然还是很难讨您的欢心啊,是不是太无趣了些?”他轻轻叹了一声,笑道,“也罢,您能在我身边睡着,就已经很好了。我就算再无害,这儿好歹也是我的识海,您当真不防着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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