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丝融了死去战士们干涸的血,然后又滴滴答答地落在他的发上、浸入他的衣袍,最后归于泥土中,让盛大的血雨濡满他归城的路。
黑袍的大魔看着那些在风中晃动的战士遗骸,有些的脸已经被毁了干净,有些甚至被刮去血肉,露出森然白骨。
他哪怕记忆力再好,曾经与他们在街上照过面,也早已分不清谁是谁。他们只有一个共同的名字——启明城的战士。
不仅是战士。他们也是儿子,是丈夫,是父亲。
殷无极久久地伫立在城下,不动也不言,只是双臂展开,黑袍化为血衣,好似在迎接这一场腥烈血雨的洗礼。
“对不起,我来迟了。”他看着他们,轻声道,“被他们这样侮辱,很愤怒吧。我未能回来,没有尽到城主的责任,会恨我吧。且恨我吧……”
银铠红袍的的将军接过属下递来的伞,踏着泥泞与雨水疾步上前,似乎想要替主君挡雨。
伞面遮下一片阴影。
萧珩看着殷无极抬起头来,灼灼的赤瞳里藏着洗不净的滔天血色。
“你若是生气,或者是悲痛想哭,就来骂我。”萧珩看着他半天也没有反应,没有悲愤、没有泪水、甚至没有愤怒,心里打着鼓。
“不必了。”殷无极抬眼,看了看那薄薄的伞,脸上毫无生气,只是抬步走出了遮挡之下。“此事并非你之过,你来救我,我未怪你。”
萧珩清楚主君的性子,越是如常,事情越大,反倒像个孩子一样哭出来会好些。
但曾为天之骄子的他,饱受心魔折磨时未曾哭过,如今肩负一城生死,成为龙脉之主的他,又怎会显露半分软弱呢?
如同浴火涅槃,他越发的喜怒不形于色,让人揣摩不透了。
他嘴上说着不怪,但萧珩哪里过得去这个坎,宁可殷无极骂他,揍他更好。发泄出来总比压着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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