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戈已歇。”谢衍道,“来日仙魔两道全然和平,此地自然是踏春好地,不必再做仇恨的象征,埋葬无数亡灵。”
“那便不再做兵家要道。”殷无极远眺,好似眼前有蓝图徐徐展开,他意气扬扬地指向前方,笑道,“做那连接仙与魔的丝绸之路,如何?”
“丝绸之路。”谢衍闻言,淡笑一声,“帝尊真敢想啊,这里可是仙门腹地。”
“上古时,丝绸之路成为桥梁。今日,为何不可复现?只因为,仙与魔是宿仇么?”殷无极噙着笑,一手撑着马背,微微俯身,被风吹乱的长发如泼墨,眼睫扬起,绯眸惊人的明亮。
“若是某日,仙魔两道摒弃偏见,你中有我,我中有你,拆分不开,战争还会到来吗?”
“这世上,本不该有道统偏见,不该有仙尊魔卑。”殷无极言语含着锋芒,“圣人要的大同世界,难道是分三六九等的吗?”
“自然不是。”谢衍凝视着他的眼睛,一束漆黑的火焰同样在瞳孔中跳跃,那是圣人心中的烈火。
圣人入世,要的是实现先贤的亘古的梦想,看顾的是天下,而非自我超脱,明哲保身。
“古来变革者,皆是以血证道,无论是别人的,还是自己的。你可想好了?”谢衍轻声道。
“我不怕。”殷无极握住了腰悬的剑,眼底有着星芒,坚决道,“哪怕粉身碎骨。”
“……好孩子。”谢衍叹息。
“万古如长夜,你与我,便做那执火者。”殷无极无惧无畏,而是笑道,“圣人啊,您早就走在这条路上了,我现在追上来,会不会太迟?”
“不会迟。”谢衍阖眸一笑,似乎听到了骤响的春雷。
“我还以为,圣人会说我位子都没坐稳,不切实际呢。”殷无极衣上沾着细雨,于是抬手接住一缕,笑道。
谢衍抬眼,看向前方的天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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