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清扬听罢,方才稍稍放下的心绪,如被冷泉泼醒,神情微颤,却极力压住,未再追问,仅点了点头。
掌茶汉子见状,未觉异样,又与赵安寒暄几句,便转身去招呼别的客人。
茶棚烟雾缥缈,客声鼎沸,赵安手指轻扣茶盏,神sE恬淡,眼底却掠过一抹若有若无的凝重。
他看了李清扬一眼,未出一言,随即放下茶杯,缓缓道:「李兄,走吧。」
二人沿山道徐行。赵安未曾催促,反而随着李清扬的步伐,缓急自调。
李清扬并未如先前疾行,反而步履渐慢,偶尔驻足,目光在石阶两侧流连,神sE中透出几分说不出的复杂。
四周景致——苍翠竹影、古柏森然——彷佛映出某段遥远岁月,他凝视良久,才再迈一步,每一步都似踏在过往与现实的裂缝之上,步履轻缓却沉重。
赵安静默随行,只觉眼前这个二十余岁的身影,背影修长,肩脊微沉,竟让人心口隐隐一紧。若非亲眼所见,谁能想像,这样一个人,曾经历过百年的时光,再度踏上故地?
每一阶石梯,都是时光的镌痕,每一步,都是岁月无声的嘲讽。
山道蜿蜒,石阶层叠,转过一片竹林,终至高处一片平地。
此地本应是山门所在,然眼前唯见荒草蔓延,石砾零落,两侧仅余两根断裂石柱,斑驳风蚀,残痕隐约,昭示着曾经的门派气象。中间碎裂的石台,被岁月侵蚀得斑驳难辨,昔日荣华,已化作满目凄凉。
李清扬凝立良久,眼神穿过虚空,像在寻觅那早已不复存在的门楼与牌匾。红日余晖将他身影拉得极长,落在荒芜草丛间,显得孤绝而苍凉。
他不语,只在风声里轻吐一口气,神情恢复平静,转身继续向更高处拾级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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