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向杀伐决断、对敌人乃至潜在威胁都毫不留情的宴观南,此刻却罕见地陷入沉默,此刻的他心乱如麻,大脑一片混沌。
弄死这个孩子?像处理掉以往那些不识趣的绊脚石一样?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另一个更强烈的念头压了下去——那是许梵的骨血,是那个他爱到偏执、爱到疯狂之人的亲生血脉。仅仅是因为这个缘由,那冰冷的杀意就如同遇到炽热的阳光,竟无法彻底凝聚。
可一旦让沈星凝生下这个孩子······那么这辈子,许梵和这个女人之间,将永远存在一根剪不断、理还乱的纽带,这是他绝对无法容忍的!
两种极端的情感在他胸腔里激烈冲撞,几乎要将他撕裂。
最终,一个微弱而挣扎的念头,如同黑暗中摇曳的烛火,在他心底亮起:「给小梵······最后一次机会。如果他······向自己坦白一切······就······留下这个孩子。」
此刻的许梵,对即将到来的风暴一无所知,还在认真工作。
下班时,宴观南照例来实验室接他。他如常上车,系好安全带,但即便是迟钝如他,也敏锐地察觉到今日的宴观南格外的沉默。男人紧抿着唇,线条冷硬的下颌绷得很紧,眉宇间笼罩着一层挥之不去的疲惫与阴郁,周身散发着一种生人勿近的低气压。
晚餐时,这种诡异的气氛达到顶点,宴观南几次拿起酒杯,又放下,目光复杂地看向许梵,嘴唇微动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将话语连同酒液一起彻底咽回下。
宴观南从来不是这样吞吞吐吐、欲言又止的人,也从来不会把工作中的情绪带到家里来。
许梵的心一点点提起来,下意识知道,一定是发生了什么。或者说,宴观南知道了什么。
但他不知道对方究竟知道多少,是仅仅怀疑,还是已经掌握确凿证据?这种悬而未决的、如同等待审判的感觉,让他坐立难安,心里乱成一团麻,恐惧和惶恐如同藤蔓般缠绕上来。
晚餐在一种令人窒息的沉默中结束,宴观南照例去了书房处理工作,留下许梵一人在空旷的主卧里,备受煎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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