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险起见,他眯着眼睛,透过睫毛的缝隙,窥见一副仓皇的景象:
父母正疯了般往箱子和背包里塞钱,皱巴巴的车票,用透明袋装着的白色粉末,以及家里所有能换钱的东西,母亲的手抖得厉害,纸币几次从她指缝滑落,父亲低声咒骂,声音嘶哑:“咱别管那小崽子了,债主明天就来!”
母亲像是被这句话刺了一下,装钱的速度更快了些,带着机械,父亲还在继续:“留下他拖着,咱说不定还能多跑半天!装快点!”
陆凛至怕被发现,重新紧闭双眼,将呼吸放得绵长。
家里本就没多少东西,他们很快收拾停当,临走前,母亲的手犹豫地摸了摸早已冰凉的暖气片,父亲一把拽走她——
“收拾完了赶紧走,暖气片早坏了,装什么慈母!”
他们蹑手蹑脚地出了门,母亲的大衣下摆不慎扫倒了陆凛至故意放在门边的空啤酒瓶。
“哐当——”
碎裂声在死寂的夜里格外刺耳。
他听着这自设的“警报器”粉身碎骨,知道门被彻底关上了,光脚踩在失去温度,冰冷的地板上,耳朵贴在门板上,仔细数着窗外那辆偷来的破车,发动机引擎声挣扎般响了三次,才终于消失。
三次,看来车况不怎么样。
债主明天就来吗?现在几点了?天快亮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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