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太明白，为什麽自己仅是因为刚好没有任何需忙碌的事情、刚好不介意参加活动而答应下来，张宽宇就高兴成这样，彷佛他应下的不是花个一两个小时去看舞蹈表演、是其他更要紧或更稀奇的大事。

        但那样的反应确实令李勤有些飘飘然。好像自己在对方心目中，是有着特殊重量的。

        不对——他在想什麽？

        自从和刘欣玫去听了那个演讲、并意识到自己对苏智憓的情谊可能混杂着其他东西以後，李勤脑袋越发混乱。不见面的时候还没那麽严重；然今天再见到，尤其是这种三人一同相处的情境，更加地使得李勤无所适从。

        餐点上齐，李勤埋头安静地吃，听着对面的张宽宇JiNg力充沛、滔滔不绝地分享着这次公演的主题和编舞概念。苏智憓虽然没什麽反应，但她的双眼始终没有从张宽宇的笑脸上头移开过半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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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每次三人一起吃饭，李勤都会先把苏智憓载回家，接着才是张宽宇。

        其实张宽宇偷偷查过，李勤的家和他住的地方并没有想像中那麽顺路。这使得张宽宇很是内疚；可同时，他知道就算自己说着坐捷运就好，李勤仍会坚持送他。

        後来，张宽宇便放下了那种不好意思的感受，转而珍惜起与李勤的车内时光。

        他喜欢李勤车里播放的音乐——有时是优雅的古典吉他乐曲，有时是七零年代的台湾校园民歌或八零年代的经典，都是张宽宇不太会接触的，却很符合他对李勤的想像。

        在张宽宇心目中，李勤是一个值得信赖的、哥哥一般的工作夥伴。从不会摆前辈架子、不会仗着彼此年纪的差距以上对下。他喜欢李勤偶尔参与苏智憓创作的过程、待在同一空间负责侧拍。张宽宇看过过去几年李勤发布在画廊官网和社群上的各式纪录照片，觉得拍得很好，尤其是拍摄苏智憓的时候。

        透过李勤双眼捕捉的苏智憓，那种锋利集中的JiNg神、拿着画笔挥洒想像力或是捏塑着陶艺作品的专业度，还有偶尔偷觑镜头时唇角微微向上弯的弧度……张宽宇是多麽喜欢李勤拍下的她。

        在过去交往的期间，张宽宇就知道，苏智憓身边一直有那麽一个即便她再怎麽将对方推开、仍旧不厌其烦地给予陪伴和关怀的如哥哥一般的友伴。自己身为家中年纪最长的那一个，总是照顾堂弟堂妹，甚至小社区里的小孩都老是找他、围着他「哥哥、哥哥」地叫；张宽宇也曾想像过被一个稳重的大哥哥照料着的感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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