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
伸手捂住脸,颜子衿发现自己已经愧疚到连颜淮的名字都没有勇气念出口,她忽而在想,当初自己就该早早地Si在赤江里,至少那个时候颜淮知道她心里对自己还有怨恨,纵然他会对自己的Si有憾有愧,也不至于像现在这般痛苦。
对吗……对吗?
一声长长的慨叹,仿佛要把最后一丝生机吐出,这一提起往事,便止也止不住,她想着燕家阿姐他们一家,想着绣庄的姐妹们,想着林秋儿,想着苍州的早晨,刚出笼的糕点用叶子托着,托在手里仍旧发烫,但时间久了,连叶子也在热气捂出清香。
可她也想起来顾见卿最后从口中溢出的血,想起来r娘悬在房梁上摇晃的尸身,想起来那些惨Si的林府下人,想起来那晚差一点就要焚天的山火,火舌灼烧木柴的呛人气息萦绕在鼻尖,手背上早已痊愈的地方仿佛还在隐隐作痛。
本就生疼的眼中渐渐泛起热意,大抵是在此处真的只有她,不用去在意旁人,颜子衿终于能够肆无忌惮地好好发泄一番。
之前颜子衿对青年说自己做不到无情无yu,其实她也想过,自己要是真能做到就好了,这样当她想起江柔咬舌自尽前的泪水,想起梅家娘子触柱而亡的决绝,想起漱花小小年纪强忍悲伤的坚强,想起顾宵提及灭门杨家的狠辣疯狂,以及承认策划围杀灵光寺血案时的不以为然,想起那些人恨不得将颜家置于Si地的咄咄b人时,就不会被恨意灼烫得不得安眠。
若世间真的有天命这种东西,为什么他们不能得到应有的报应呢?
——锦娘,有些仇得亲手报才行。
颜淮的话又在耳边响起,颜子衿几乎是下意识地开口应了一声,可旋即反应过来,颜淮不在此处,他早早地已经前去临湖奔丧,后面就要直接前往永州,甚至没有机会再回到京中。
自己大抵是见不到他了。
这么一想,颜子衿顿时又忍不住缩成一团,低声呜咽起来。
颜子衿侧卧在山石上,她哭得发髻凌乱,泪水g透,只留下道道泪痕,发丝乱糟糟地贴在脸颊上,颜子衿忘了自己哭了有多久,只知道自己已经哭尽了所有力气,甚至察觉到青年走入山洞,来到山石旁看着自己时,她也只能微睁着眼睛,眼珠朝他的方向动了一下,示意自己并未失去意识。
“时间到了,该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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