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尊说如果他分不清是好人还是坏人,就去看对方的眼睛,于是沈轩主动看向颜子衿的双眼,有些熟悉,似乎许多许多年以前,他在山中静坐,那时正值深冬,寒风夹杂着雪意,在枝芽上凝出一朵清透的霜花,不偏不倚,正巧落在他的手中。
这件事本该如平日山间的清风转瞬即逝,直到那天他奉观主之命来见道g0ng的新主人,那人玉冠素衣,眼眸熟悉得令他一时心翼微颤。
沈轩一直记着那句话,自然也记着对自己说这句话的人,沈轩以为颜子衿应当也能早早认出自己,沈轩想着,颜子衿听见他的名字后就会想起来,可自始至终,她都没有任何反应。
颜子衿大抵是真的忘了,所以会礼貌叫他道长,会规矩地跟在他身后,纵使对他再如何好奇,也只是在两人同行时,悄悄地在他背影上多停留几分,甚至颜子衿赠他花枝时曾说,此物就当是两人初见的见面礼。
直到这个时候,他才后知后觉记起师尊说过的话,师尊说,他们与沈轩是不一样的,人的一生很短,短到没有多余的时间去记住所有的事。
“颜子衿……”
沈轩放低了声音,无人知晓,其实自己很早就认识对方,那时她还不叫持玉,她叫颜子衿。
可惜对方听不见了。
山路上的W泥脏了云袍,沈轩跪在地上,他抱着颜子衿,明明指尖早已松了力,但还是紧紧攥着她的手腕。
沈轩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般,忽地站起身将颜子衿横抱而起,师尊说过,世间万物皆有命数,只要命数不绝,即使心脉皆停,那也还有救。
师尊还说,无论是谁,无论活了多久,心里终究会有不甘心的时候,对沈轩来说,就是现在。
观中,道长拿着扫帚打扫着院中落叶,之前下了好大一场雨,打落了不少枝条,明明大家都将其好好收拾了一番,可难免还有一些堆在树上,夏风一吹,又“呼啦啦”落了下来。
心里想着这落叶是不是依旧拿去沤肥,还是晒g了拿去燃灶,忽听得一声鹤鸣,道长顿时回身望去,便见一云袍负剑的道者从自己身边飞也似掠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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