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像一张便利贴。随手可撕,贴在哪里都行,用来纪录别人的待办事项,用完即丢,不留残胶。没有人会去关心一张便利贴的心情,因为它的设计初衷就是「方便」与「依附」。
直到下班打卡的那一刻,简宁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肺部重新充气的感觉有些刺痛。她拿起手机,萤幕上没有未接来电,没有社交讯息,只有一条银行传来的信用卡扣款通知——那是她帮公司代垫的下午茶费用,还得等下周二才能报销。
捷运上人cHa0拥挤。简宁抓着拉环,看着窗外漆黑的隧道飞速後退。玻璃窗映出她的倒影:五官端正但模糊,眼神涣散,像是一张曝光不足的照片。
*「如果我现在消失,大概要等到明早九点主管找不到文件时,才会有人发现吧。」*她心里闪过这个念头。
手机就在这时震动起来。
那是一种专属的、令人神经紧绷的频率。萤幕上显示着「妈妈」。
简宁的胃部瞬间紧缩,那是巴甫洛夫式的制约反应。她深x1一口气,滑开接听。
「喂,妈。」
「下班了吗?」母亲的声音不是询问,而是确认她是否有空执行的前奏。
「刚上捷运。」
「那就好。你现在马上去网银C作一下。」母亲的语气急促,夹杂着背景里电视新闻的嘈杂声,还有一声沈重的叹息——那是父亲故意发出的、为了增加气氛凝重感的叹息。
「C作什麽?」简宁的声音又轻了几分。
「你哥那个车贷,银行今天打电话来说扣款失败了。他是做大生意的人,信用不能有瑕疵,要是上了联徵中心,以後怎麽跟投资人谈几千万的案子?」母亲的逻辑总是这样,将简豪的个人债务上升到家族荣耀的高度。
「可是妈,」简宁抓紧了拉环,指节泛白,「上礼拜不是才给过两万吗?那是我的房租......」
「哎呀,你住家里哪来的房租?那些钱也是给家里贴补家用,现在家里有急用,调度一下怎麽了?」母亲的声音提高了八度,那是情绪勒索的前奏曲,「再说了,你哥那台车是为了跑客户才买的,那是生财工具!你每天坐捷运吹冷气,哪里懂创业的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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