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光着脚走到厨房，把笔记本塞进厨房最底下的抽屉，用很多杂物盖在上面，仿佛要把这份“想念”也一起关进去、锁起来，再也不让它跑出来。

        周五深夜，外面下起了细雨。徐婉终于拖着疲惫的脚步回家。客厅只留了一盏暖黄的落地灯，灯光柔柔地洒在餐桌上。小千正坐在那里，对着作业本发呆，笔尖停在半空中，却半天没写一个字。

        看到徐婉出现在玄关的瞬间，小千原本微微亮起来的眼神迅速黯淡下去。她迅速合上作业本，动作快得像是在掩盖什么不可告人的证据。

        “小千，对不起，这几天妈妈真的……”徐婉走过来，声音沙哑，手才刚伸出一半，想摸摸女儿的头，小千却下意识地往旁边挪了一步，躲开了那个接触。

        “我知道妈妈在忙。”小千垂着眼，声音闷闷的，“爸爸说过，要体谅妈妈。”

        这话明明极度懂事，听在徐婉耳里却像是一记轻轻的指责。徐婉心头一酸，愧疚得几乎说不出话。她强笑着开口：“这周末，妈妈必须赶完最后的工作，还要加班……”

        小千抬头，眼神空洞得令人发慌。她没有露出失望，也没有闹脾气，只是轻轻点了点头，语气平淡得让人心碎：“我知道了。反正……林阿姨说要带我去公园玩。”

        说完，她迅速转身回到房间。房门关上的瞬间，徐婉听到的不是哭声，而是死一般的寂静。那一刻，徐婉终于意识到：女儿这种“乖巧的体谅”，其实是这七年以来，妈妈根本不在身边所累积的失落感。她早已习惯了，习惯到妈妈有跟没有，都一样。

        周一早晨，冷气团南下，气温骤降。窗外风吹得树叶沙沙响，寒意直往屋里钻。小千起床后，林阿姨拿来一件厚厚的大衣，温柔地说：“今天很冷，穿上吧。”

        小千却摇摇头，把大衣收进书包里，坚持只穿着单薄的学校制服出门。她不是在闹脾气，她是真的不觉得冷。“小千，真的不冷吗？”林阿姨有点担心。

        “不冷。”小千笑了笑，牵起林阿姨的手，“我们走吧。”

        周一下午，当林阿姨看到小千还活蹦乱跳不像生病的样子，便放下心来。

        周二早上，小千醒来时，感觉整个人昏昏沉沉的，喉咙也有点干痛。但她摸了摸额头，觉得没什么大事。她像平常一样确认书包里的东西都带齐了，然后跟着林阿姨出门去上学。走出家门前，她又习惯性地看了一眼妈妈紧闭的房门，轻轻在心里说：

        “妈妈，加油工作。”

        她不知道，这份小小的体谅，究竟还能维持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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