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瞥了一眼那块手帕。素白的绢布上绣着两团毛茸茸的东西，歪歪扭扭的，不像鸭子，也不像鹅。

        “为何在手帕上绣两只肥鸭？”他忽然开口，语气和方才一样平淡。

        她的手顿了一下。她抬起头，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眼睛瞪大了。

        愤怒——是愤怒——把她刚才所有的恐惧和羞愧都烧g净了，她怒气汹汹，脸颊鼓鼓的，几乎是脱口而出：“那是鸳鸯！鸳鸯！”

        这句说完她就后悔了。

        声音太大了。她捂着嘴，四下看了看，确认没有人被惊醒，才放下手。

        但她还在气。她压低声音，却压不住那GU不服气的劲儿：“这是……是一个姑娘送给学生的。”

        他看着她。月光下她的眼睛亮得灼人，双颊气得绯红。方才包扎时的温顺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可Ai极了。

        “嗯，鸳鸯。”他语气依旧平淡，不是疑问，是复述，像是在琢磨确认什么。

        她总觉得这一声“鸳鸯”有什么东西不太对，像是他在反复咀嚼这两个字，但她说不上来，以为他不信，又急急补了一句：“鸳鸯都是成双成对的。”

        他低头看了一眼她包扎的成果，那方手帕已被染得血迹斑斑。

        他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幅度极小，若不是月光亮，根本不会有人注意到。他没有笑，只是眼尾的细纹b方才深了一点点。

        “那姑娘绣艺……果然清奇。”沈恪这一句，语气很平坦，并非嘲笑的口吻，也不像是夸赞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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