净化仪式结束后的那个夜晚，艾尔瑟兰学院陷入了一种极其诡异的静谧之中。

        那不是安宁的沉睡，而是一种精疲力竭后的昏厥。白日里那道贯穿天地的金色光柱虽然驱散了翻滚的黑雾，却无法立刻抚平每个人心头的褶皱。圣坛区域依旧被严密封锁，空气中那股混合了高浓度圣水、焦灼的魔法残渣以及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湿冷气息，像是一层看不见的薄膜，黏附在每一块古老的砖石上。

        杰克·冯·克莱斯特并没有回到他那温暖舒适的宿舍。

        此时此刻，他正独自伫立在风纪会总部大楼顶层的露台上。夜风凛冽，吹动他身上那件并未更换的纯白仪式礼服，金色的符文在月光下流淌着黯淡的光辉。他的双手撑在冰冷的石栏上，目光如鹰隼般死死盯着远处那座沉寂的圣坛。

        那里，原本应该喷涌圣光的地方，此刻只剩下一道虽然被封印、却依然狰狞如伤疤般的裂痕。

        “光靠压制……果然还是不够啊。”

        杰克低声自语，声音被风吹散。

        他的手指下意识地摩挲着那枚象征着“最高监督者”权力的徽章。白天在仪式上，他以“准神辉”的绝对力量强行镇压了古娜拉的灵魂碎片，那雷霆万钧的一幕震撼了所有人，让他成为了学院新的传奇。但在那光芒万丈的表象之下，只有他自己清楚，那个封印是多么的脆弱。

        那不仅仅是地脉的损伤，更是规则层面的侵蚀。就像是一张完美的白纸被滴上了一滴墨水，哪怕你用再厚的白漆去覆盖，那墨迹依然在底层渗透、扩散。

        “主人。”

        一声轻柔、卑微，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颤抖的呼唤，从他身后传来。

        杰克没有回头，依然注视着远方：“怎么了，雪莉？”

        雪莉·冯·克莱斯特原名雪莉·冯·戴尔跪在露台的阴影里。她已经脱去了白天的制服，换上了一件单薄的深灰色亚麻长袍——这是杰克为她定下的“眷属夜行衣”。长袍粗糙的布料直接摩擦着她那布满新旧鞭痕的肌肤，每动一下，都是一种无声的提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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