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身青灰色的僧袍,干干净净的头皮,清清俊俊的模样。看上去至多二十五的年轻和尚眉头微蹙,手里捏着念珠,听着那脚底板满是污泥,唯独一双谋生的骨板擦得惨白的数来宝艺人口的唱词,不觉间一声轻叹。
“念真。”一声唤,像是惊醒了梦人。
“师父。”收回视线,微微低垂着眼,被叫做念真的僧人迈开脚步,离开了围观的人群。
“世道艰难,苦海无边无沿,他能混口饭吃,已是莫大的造化了,不必为此伤怀。”花白的胡须垂在前胸,老和尚以平缓低沉的声音轻轻劝慰。
“师父,我只是,在听那唱词。”
“唱词唱词的话,便更不用多听了,你我出家之人,唯求心静如水,乱世唱词,听多了,想多了,又如何静得下来”
“是。”不再辩驳什么,念真应了一声之后,直接转换了话题,“师父,这次护送金刚经到净云寺,据说途径险恶之地,是否应该多带些人手才好”
“人越多,越容易引来你那所谓的险恶,不如就你我与念空三人同往。”
听着师父那么说,念真没有再费口舌,然而隐隐的担忧还是浮上了眼角眉梢。
金刚经,佛门至宝,由北京法天寺,一路送到口外的净云寺,若是绕开那所谓的“险恶之地”,不知又要费多少时日,若是穿过那“险恶之地”
“念真啊,我记得,你原本就是口外的人”
“啊,是,我生在张北。”
“那这次,也算是故地重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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