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次,终于凝成了一点顽强的光。
好端端一个青年才俊,竟然有了早衰之兆。
他已经有点站不稳了,我看到他低头签字的时候,颈椎骨顶出锋利的棱角,好在皮相绝佳,仿佛被人锯了角的白鹿。
他签了字,把众人推诿不及的丧葬费用一应承担。
我从身后的窃窃私语,闻知此人是死者的主治医生。
我对他肃然起敬,深觉此人医者仁心,德艺双馨,治得好自然功德无量,治不好还包办丧礼,有这样送佛送到西的医生在,何愁医患关系恶化。
若是死者泉下有灵,想必在他医院挂满了锦旗。
虽然我旋即在只言片语得知,这医药费乃是死者卖屁股换来的,连丧葬费也是。
我尚未有幸见过他的脸,他的屁股已经先声夺人,出现在了每一句轻慢而猥亵的闲谈里。真是只物尽其用的好屁股,若非如此,这场丧事想必会提前到数年之前。
这位有志青年,抓紧生命最后一段时间,和主治医生有了一腿。
算了,也是个感天动地好姘头了。
好姘头似乎不愿久留,也难怪,他那失魂落魄的模样,大概数日未眠,已然灯尽油枯。更何况这简陋的灵堂之,既无名姓,也无照片供他寄托。
他插了香,站在棺木前,五指虚悬在棺盖上,不敢落下,仿佛唯恐惊扰到里面沉睡的灵魂。只是袖口上凝结的水珠先他一步,跌落在棺盖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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