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断习惯他。这个过程比驯化任何一种动物都要短暂,可能这就是身为家养蘑菇的劣根性。
刚开始睡在主卧那张柔软的水床上,我还有点警惕,抱着枕头去看他,但很快就会被睡意所侵袭,睡死在他怀里。
半个月一过,我甚至能坦坦荡荡地在那间玻璃浴池里泡澡,趴在浴池里,顶着只橡胶小黄鸭,没骨头似地支使他擦背,他则笑眯眯地把浴巾蒙在我脸上,然后凑过来闻我的鬓角。
“耳朵里的泡沫没擦干净,都冒出来了,”他道,“辜辜,别把脸埋在水里,待会又要耳朵疼了。你这个样你猜你现在像什么”
我摇头。
“像涂了奶油的小蛋糕。”他说,“我能不能咬你一口”
我说不能,他就欣然应允,把我拉过去,轻轻咬在我后颈上,像小狗似的一通乱蹭。
我吃痛,刚想推开他,他就笑着握住我的手腕,用那两枚得天独厚的犬齿,把我咬得脖颈渗血,火辣辣的疼。
我隐隐约约觉得哪里不对,直到后来才明白,这预先设定,精确到分毫的纵容,和一段冷冰冰的电程序并没有任何差别,我可以支使他,可以仗他的势,甚至可以欺他的人,但唯独不能拒绝他。
人在驯养低等生物的时候,总是看似和善,实则按日计酬的,耗费的精力必将百倍收回。
我无缘无故被他咬了一口,恼怒非常,把浴巾搭在脖上,就爬到了浴池边上。
他非常可恶地笑了起来,竟然还透着点无辜的甜。
“你笑什么”我怒道,跪坐在浴池边,到处捞小黄鸭丢他。
“我想起了一个古老的笑话,”他忍笑道,“洗澡的时候,如果有人破门而入,但手里却只有一条毛巾,到底是用来遮屁股,还是用来遮脸辜辜,你倒好,先给自己做条小围巾遮脖。”
我简直莫名其妙,我的实体就顶在脑袋上,哪里有人类顾头不顾腚的苦恼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