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低头,看到了十根细长的手指,指尖泛着不健康的青白色。
完了,我被一棒槌敲成人形了。
我满腹怨气,不得不学着适应这副久违的人身。大概是因为死过一次的缘故,我身体里的阳气精气和晦气都漏了个精光,轻飘飘的,像是蝉遗漏的晶莹空壳,徒具其形罢了。
我浑身湿透,还在往下淌水,胸口的那几个弹孔罪行昭著,把我原本红通通的心肺烧灼得难辨其形。
我别别扭扭的,把外套的拉链拉上了,遮住那几枚虫眼儿,突然当胸穿过来一只手。
几根指头如匕首般扎透到体表。
我吓了一跳,当场跳了起来。
这下可好,一转头就对上了那双猩红的眼睛。
他还试图来捞我,奈何我根本就质地清透,无迹无形,他的手指如弹药轨迹般凿透我的身体,又还报他当胸一击。
他踉跄了几步,跌坐在椅上。
“谢辜”他嘶声道,“你你”
他声音粗哑,脸颊肌肉疯狂抽搐着,转瞬冒出了一层狰狞的鳞片,颧骨外突,唇角裂张,牙槽骨上冒出了森寒的利齿。
那双灯笼般的巨眼紧盯着我。
他看上去像条悲伤到变形的鳄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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