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许久,他蓄了点力气,撑着坐起来,两股间,有温热的液体,随着他坐起来,缓缓地从身体里流溢出来,他却恍若示觉。修长的手指伸出来,两指间金属光泽一闪。那是从一个肌肉男衣服上拉下来的一个小金属装饰片。七裳手一寸寸移到颈边,冰冷的锐边,贴在颈侧大动脉上
离别
铁片的锐边抵在颈侧那个搏动的部位,才觉出,竟然这么冰。滞了几秒,七裳微仰起头,又望向那方天窗。外面一轮新月,正好升到窗口,皎洁的月色,柔纱般泻进来,轻柔均匀。好像并不因为这里的污秽而有半分嫌恶。
七裳痴痴地望着,缓缓地伸出一只手,往银色的朦胧光影抓了一把,手指缓缓拂过冰冷的空气,收回手,握紧,却知道,手心里,一无所获。七裳抱紧臂,把自己牢牢圈紧,却仿佛仍不抵那彻骨的寒意。
他动了一下,把头埋进膝里,不敢再看那耀眼的银月夜,而那似曾相识的记忆,却在脑强烈地浮现出来,挥也挥不去。
极北,雪埋的村,一望无垠的死寂
十几年,兜兜转转,当年那个站在地狱门口的小小男孩,努力地长大成人,可,终抵不过上天捉弄,终又转回宿命。七裳闭上眼睛,睫毛剧烈地颤动。
“哎,住手。”两个看守已经从隔壁的监控上,看出这边的不对劲,跌跌撞撞跑过来,冲进囚室惊惧地大叫,“住手,你不准自尽。”
“不准”七裳被惊了一下,抬起头,从幻梦醒过来,静静望着两个,“不准死也不行”
“呃”看守意识到自己说的话多么可笑,尴尬地站住脚,隔几步距离不敢再靠近,“那个,我是说,你别想不开”话说一半,自己心里也叹气,这样的境地,如何让这个七字头想开些也许死,对他才是真正的解脱。
“噢”七裳静静地看着他俩,轻点头,“是了,我想到了,”他侧了侧头,锐片的边缘,有血滴顺着脖颈簌簌地滴落,声音却依旧平静,“我这么做,连累你俩了”
看着脸色煞白的七字头,一身湿漉漉的衬衫染上了红色,两个守卫惊绝地睁大眼睛,“别”
七裳仿似没听见,向后背靠在壁上,指上开始缓缓加力。心里不断告诉自己,秦裳,只差一点了,再用点力可是颈边的痛,却抵不过心里撕裂般的苦涩。
“住手。”又一个声音断喝。又是住手,七裳苦笑,原来,这最后一刻,竟还有这么多人送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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