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怀了这个孩子以後,我开始有一点理解,我的母亲当年会什麽会丢下她怀胎十月辛苦生下的我,头也不回就离开了。我的父亲是一个沉默寡言的男人,在我有记忆以来总是听见我的母亲在大吵大闹,而我的父亲面无表情的不说一句话,任凭我母亲怎麽哭、怎麽摔东西,他就是一点反应都没有。虽然那个时候我还小,但这却是我对婚姻最初始的映象,两个曾经相Ai的人不是会变得水火不容,就是相敬如冰。有一阵子我的母亲变得很开心了,开始把自己打扮得很漂亮,我站在她的身後,看她一边化着妆一边对镜中的自己哼着歌,开心的时候,还会拿唇膏在我的嘴唇上化上鲜YAn的红、在我身上洒上带着淡淡玫瑰花香的香水,称赞我的嘴唇好看、皮肤白,适合蔷薇的颜sE。我知道那时的母亲是快乐的,也不跟我父亲吵架了,但也常常不知道去了哪里没有回家。
有一天早上起床,我看见母亲在收拾行李。她把她最喜欢的那几件洋装收进箱子里。我问她:妈妈你要去哪?我母亲什麽都没有说,脸上挂笑容眼眶却是泛红的,拍拍我的脸颊哄我去上学。我听了母亲的话乖乖的去了学校,但一整天总是觉得心理堵得慌,彷佛有什麽不好的事情正在发生,所以一放学就迫不及待赶回家,却发现母亲已经不在了。她的衣柜空了,梳妆台上所有的化妆品、香水都不见。
「我闻到了一阵香味,循着气味来到了厨房,听见电锅里头的水沸腾时,锅盖被蒸气顶起时『啵啵啵』的声音。我闻着那GU香气,知道那是母亲的拿手好菜,我打开了锅盖,看着那锅平常嘴Ai吃的梅g扣r0U我突然觉得很想吐,於是趴在水槽前乾呕了好久。
她以为她为了做了这道菜,就可以弥补把我丢下後对我造成的痛苦吗?她什麽都都带走了,为什麽只留下我一个?难道她怀胎十月生下的我,在她的心中一点都不重要吗?
我好生气,我把那锅梅g扣r0U摔在地上,从此之後就没有再见过她,也没有再吃过梅g扣r0U,因为那彷佛是在提醒我,我是个被母亲抛弃的孩子。
我从亲戚长辈偶尔用那不知道是在可怜我,还是揶揄着我的口吻中得知,母亲离开了我们,跟她的初恋情人在一起了,还结了婚。她在离开我地不久後就为再婚的对象生了一个孩子。推算起来她在还跟我父亲有婚姻关系的时候就已经怀上的那个男人的小孩,所以才会迫不及待地跟那个男人私奔,共组一个她理想中美满的家,在Ai与亲情的权衡之下,她终究舍弃了我。」
nV人激动的我握紧了拳头,全身都在颤抖着,咬牙切齿的说着:
「但是在两个礼拜前,我接到了她打来的电话。她大概是不晓得从哪里得知了我怀孕的消息,消失了二十多年竟然自己出现了,还有脸以母亲的身分对我嘘寒问暖的,说nV人怀胎不易,要多多照顾自己的身T,还天南地北地说起当初怀我的时候自己孕吐得很厉害,什麽都吃不下,却吃得下邻居阿婆自己腌制的梅乾菜,就用梅g菜炖了r0U,作了r0U饼,煮了汤。没想到怀孕让她连口味都改变了,以前那些怀孕前一口都不Ai吃的东西反而陪她度过的痛苦地妊娠期,还笑着说怪不得我长大的喜欢吃梅g扣r0U。原来都过了二十多年了,她居然记得我从前最喜欢吃的就是梅g扣r0U,但她大概不知道拜她所赐,从那一天起我就再也不吃这一到菜了。
她的出现我一点都不觉得高兴反而非常的愤怒,她怎麽可以在把我当成垃圾丢下以後,又装作若无其事地又闯进我的世界里?就好像这二十年她都不曾离开过我。
「这二十年我时常幻想,如果有一天我们重逢了,会是怎麽样地场景?我们会感动得抱在一起哭吗?但我却歇斯底里地对着电话筒骂了她一顿,要她不要再出现打扰了我的生活就挂了她电话。
外子得知了这件事,非但没有安慰我,还说这麽久的事情怎麽还会气得脸红脖子粗地?劝我是不是应该放下这一切,好歹她也是怀胎十个月生下我的母亲,要我原谅她。我听了更加生气,为什麽我必须原谅她?在亲情与Ai情的选择下,她最後仍然将我放置在最後一个顺位。既然如此,她为什麽要生下我?说不定她还曾经抱怨过,要不是没有我,她早就丢下像我父亲那样跟木头一样的男人,跟心Ai的人远走高飞了。是我拖延了她的梦想,就一如我肚子里的孩子成为了我的绊脚石,从今尔後我只会离我的梦想越来越远了。我一GU脑地说出了这些真心话,外子好像很失望,他说他没有想到他跟孩子在我的心目中不是幸福生活的一块拼图,仅仅是困住我的牢笼,他很遗憾婚姻与孩子带给我的不是幸福而是极度的不自由。他说他愿意给我空间与时间,如果真的觉得这样的生活很痛苦生下孩子他愿意离婚,他会把孩子带走扶养,让我去追我的梦想。
「看着他失落的样子,我不禁想,难道我错了吗?难道我只是把我心里的挣扎说了出来,就像是个罪人一样吗?我的母亲从来都不说,但她不也是头也不回的抛下我吗?为什麽我在他面前终於说出实话的我必须承受质疑的眼光?於是他越来越寄情於工作,我甚至怀疑他在外头有了外遇,像个疯子一样偷看他的手机,但却没有发现他出轨的证据,我却不相信他没有背叛我,一在踏上他的底线,直到前几天,他终於受不了疑心病重的我,他说再这样互相伤害,我们只会变成最厌恶对方的敌人,与其这样不如分开吧,於是那天他就带着简单的行李到外投的宾馆暂住没有回家了。我彷佛在我们的身上看见我父母的婚姻里的失败在我的身上重蹈覆辙。
人说孩子是看着母亲的背影长大了,就算我不愿意,我发现我正再踏上母亲曾经走过的路子,我在把自己的婚姻往分歧点上推,以前我最不想要当像我母亲一样的人,如今我却跟她一模一样,用自己的自私伤害Ai我的那个人。
於是我想起了曾经听朋友说过,在这个小镇上有一间专门贩售回忆中的料理的人。我来到这个小镇上来来回回的走了好久,就是找不到。昨天太yAn又大,走着走着,突然我感觉到肚子里的SaO动,肚子里的孩子用力地踢了我一下。那是我第一次感觉到胎动,我吓得不知所措,以前这个孩子总是非常的安份沉静,在怀胎的这八个多月当中,我甚至连孕吐都没有,彷佛是这个孩子知道我内心里不想留下他,若是他不安分一点一定会被我舍弃。但是在那当下他踢了我一下,彷佛正在提醒我,要我保重我的身T,我已经不再是孤单的一个人了,从今尔後,我背负着另一个生命了,所以我才会慌了,抱着肚子蹲在地上,觉得自己不配当一个母亲。」</di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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