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厚重的花梨木门内,是嘈杂的噪音和炫丽的强光。金碧辉煌的宴会厅里,一排排蜡烛红光熠熠,与外界的阳光交相辉映,升起的絮絮火焰照亮了金灿灿的落地烛台,在室内折射出璀璨的光芒,犹如满天的星辰坠落凡间。
耳边充斥着让人鼓膜发疼的喧嚣声。因为这是狂欢宴,是庆贺讨伐队在比萨大获全胜的宴会,任何破坏宴席格调的高声喧嚷,恣意谈笑,在今天都能被破例允许。大厅处处洋溢着欢乐的气氛,没有一个角落是冷清而安静的。喧闹的交谈声在席间传递,使驻守在彩虹桥的杜拉斯特,甚至都产生听见了与之相隔大半个卡塔特之遥的龙神殿宴会厅欢天喜地的笑语声的幻觉。
宴会的主旨是犒劳慰问从战场凯旋而归的十位龙术士和十名契约龙族。斩敌六百余、己方没有造成任何损失的威武战绩,随着出战人员的回归,在短短数分钟内就传遍了卡塔特山。魔导团九长老听闻了这一喜讯后,惊诧得几乎胡子倒竖,笑得合不拢嘴。虽然依旧对用兵持谨慎的态度,但是战前曾激烈反对的门德松提斯等八人,也不得不对身为领队者的阿尔斐杰洛指挥的才能刮目相看了。庆功宴原本不打算请多余的人,不过长老们却认为应当让整个卡塔特都沾沾胜利的喜气,龙王采纳了他们的建议,决定举办两场。最近几日,除阿尔斐杰洛以外的九名龙术士被邀请住在“龙之爪”,每人都有一套独立的别墅,享受着堪比首席的待遇。第一场庆功宴的举办是在五天前,只有功臣有资格出席——三名密探并不在其列。今天的这场,规格就不再局限于任务的参与者了。除了极个别坚守在特殊岗位上的人——例如孤塔守卫,彩虹桥守护者,膳房的工作者;及不便参加的人——希赛勒斯与尼克勒斯的老母亲外,第二场庆功宴几乎是将全体的龙族和守护者都请了过来,场面直逼当年阿尔斐杰洛的受封仪式,足可与任何一位国王的加冕典礼媲美。
六个乐师坐在高台的左侧演奏乐曲,为狂欢宴增添光彩。他们都是龙族,红发飘逸,蓝发飞扬,身材苗条修长,容貌俊秀美丽。六人手持不同乐器,脸上携带着认真庄严的神色。横笛的轻鸣,竖琴的浅唱,小号的闷音,提琴的伴奏,长萧的低吟,圆鼓的高喝,每一件乐器都传出它独特的音色,共同编织了一曲抑扬顿挫的合奏。优美的音乐萦萦绕梁不止,缓缓飞升弥漫在空气里,堪称天籁之曲。但是,宾客们杂乱无章、此消彼长的喧哗声却将这动听的曲调完全掩盖了。尽管奏出的乐曲鲜有人欣赏,乐师们仍兢兢业业地保持着优美的乐声持续回荡。带着些许顾影自怜的忧郁表情,他们拨动琴弦,敲击鼓面,开闭音孔,已然是将外界所有的纷嚷都屏蔽在了意识外。
几十张圆桌陈列着的大厅座无虚席,人们举杯时难免碰到邻居。面积宽敞的宴会厅变得像集市般拥挤,室温很高,热量不仅来自于壁炉火烛,更是从宾客们的身上持续扩散,使周遭的空气变得窒闷温热,但是宴席的氛围却是一派热闹祥和。
负责端菜的十几位守护者扮演一日侍者,统一穿戴起黑白二色的贴身礼袍,在熙熙攘攘的大厅里穿梭。高台上的十一张宝座早已人去位空。原本在那里的两位龙王和九名长老,围坐在最靠近台阶的主桌。仅次于他们的两个并列放置的圆桌子旁,分别环绕着二十位有功之臣。龙术士与契约从者分坐两桌,而在诸位龙术士之间,阿尔斐杰洛坐在主席的位置,能够一眼望尽下方的席位间,龙族和守护者们的举动。宽大的圆台面上摆满了各种珍馐美食,桌子中央的水晶花瓶中,插满了刚采摘不久的红粉白三色的娇嫩蔷薇花。平日爱好素食崇尚节俭的龙族,和憧憬着丰盛佳肴的守护者,都在今晚一同享受了一顿包括甜菜、胡桃面包、樱桃馅饼、蘑菇炖鸡、乌鸫鸟派、草莓蛋糕、香芋派、鲫鱼汤、带血牛排和各式卡塔特传统的小糕点及美味拌菜在
ter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ter内的超级豪华大餐,用产自勃艮第的红酒暖肚润喉。筵席的压轴菜是一道气势磅礴的烤天鹅肉。膳房将一只只天鹅掏空,填上馅料烤熟,烤了好几个钟头,直到肉质酥软,油光发亮,再把羽毛重新插回去,放置在又大又圆的银盘子上。侍者端到每一桌,撤走蔷薇,将天鹅肉摆在中间。每个人都沉醉在芬芳的美酒和油香四溢的美食里。
一阵稀里哗啦的轻响钻入了亚撒的耳朵。在如此吵闹的环境,他依然敏锐地听到了这类似珠子滚落在地的细碎声。红褐色的头发直直垂下,当看清掉在地上的东西后,亚撒陡然扩张的墨绿色瞳孔立刻被惋惜的神色占满了。
“哎呀!哦——不不不!”
每个龙术士都听见了亚撒的惊呼声,疑惑地望过来。性格安静、甚至有些懦弱的亚撒,说话向来轻声细语,从不提高音量,何况是那么多人出席的场合。“怎么了?”休利叶面露关切地询问坐在他身边——此刻只看得到屁股的男子。
弯下腰,俯身捡起在地上滚动的珐琅,反复检查有没有裂痕。尽管没发现任何损坏,但是亚撒仍旧一副很沮丧的样子。“我的胸针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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