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er景,无疑引发了他们五味陈杂的沉思。
多数龙术士的父母早已成为枯骨。其中有像休利叶那样从小就被战争夺去双亲的孤儿;也有的人因年幼时表现出来的异能而被视作怪胎、孽种和灾星,遭到亲生父母的遗弃;有的人由于某些不能自控的客观原因,被迫与家人分开。然而在这群命运多舛的龙术士中间,还存在着一类人。他们的家庭幸福美满,生活和普通人没有区别。但是为了守住龙术士的身份,这些人却必须欺骗自己的至亲,隐瞒自身不会衰老的秘密。直到年老病重的父亲母亲,虚弱地躺在床上,伸出枯槁斑驳的、几乎没肉的手,颤颤巍巍地抓住那只永远青春无限、光滑如初的手,嗫濡着无牙的嘴,流着咸涩的泪,执拗地讨要答案的时候……即使到了亲人临终之际,这些龙术士也没能向这个世上与自己最亲最近的人袒露半句心声。“把我也变成你那个样子吧……!”恐惧死亡的老人甚至会如此哀求,并最终,在仍旧固守着秘密不回答的不孝子女面前,带着怨怼和唾弃的目光,撒手人寰。承受着、怀抱着父母一辈子的误解,被生养自己的人怨恨,也许就是龙术士这类人获得长寿和力量后,必须背负的代价吧。
由亚撒引出的话题,触发了众人的哀思。阿尔斐杰洛借机打量四方,紫眸的余光窥见了身旁的杰诺特那张触出沉重的苦涩。再看看其他人,柏伦格颔首低眉,手里捏着樱桃杆,好像在思考着什么。静坐在他左侧的柯罗岑依旧无反应,倒是再左面的派斯捷这一刻的表现似乎有点异常,神思恍惚地盯着桌布的花纹,较往常相比显得太|安静了。
龙术士这桌顿时静默得如同坟地,悲伤的气氛不像是庆功的宴会该有的。麦克辛感到了别捏,烦躁地磨磨牙,想要把沉默赶跑。于是他用粗粗的手指磨蹭着下巴的胡子,张口对亚撒说,“我们都听到了啊,你可得赶紧弄个子孙出来,说话算话!”
“喂,”波德第兹一边毫不客气地用手肘撞撞麦克辛,一边严厉地朝他挤挤眼,迫使他闭嘴,然后压低声线,“你说话倒是注意下气氛。”
并未在意麦克辛蹩脚的玩笑话,亚撒取下别在衣服上的胸针,放置在手心,另一只手依旧把脱落的珐琅捏在指尖,低头看着它们。
“但是你的配偶和子女可陪不了你多久。”就在这个时候,柏伦格突然毫无预警地开口,“到最后,你会孤独地看着你钟爱的人慢慢老去乃至死亡,被他们怨恨。”眼里流淌的熔金仿佛一下子凝固了起来,花瓣般红软的嘴唇,线条也变得硬朗。从来没有人看见过柏伦格如此严肃的一面。“为了满足一个愿望,却要制造出更多的遗憾,即使如此你也觉得无所谓吗?”
亚撒哑然愣在当场。孤独,是长生者逃不开的生命基调。柏伦格的这番残忍却理性的话语,揭示出来的实际问题,又一次让诸位龙术士沉默了。
最先从失落的情绪里挣扎出来的休利叶,像是给士气低迷的士兵鼓劲般拍打着手,“好了好了,不要谈这些事情了,就此打住!”环顾同桌的众人,休利叶朗声说道,“今天可是个千载难逢的好日子啊,是庆功宴。怎么开始探讨起人生哲理来了?能不能尽兴一点啊?”
一声声凝重的呼吸逐渐趋于缓和。不过亚撒依旧怅然若失地抚摸着亡母的遗物。
“不如让裁缝帮你补一下吧。”耶莲娜向她右侧郁郁寡欢的男子提议道。卡塔特不仅有优秀的工匠,花匠,还有裁缝。
被耶莲娜这么一提醒,亚撒晦暗的脸终于亮了起来,“好主意!”于是他忙将胸针交给了仍旧站在一旁满脸惭愧的侍者。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