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羌堡,指挥使全大冲扫视了一眼议论纷纷的麾下,轻咳了一声,议事厅登时安静下来。
五个千户,副千户,以及他们的心腹百户,此刻都聚在这里,生Si存亡的大计,容不得这样你一言我一语的纠缠,全大冲甚至连都司都不敢待,偷偷溜到镇羌堡召集属下,自然容不得他们再继续扯皮。
大同镇营兵已经宣布降了闯王,不消义军前来,仅仅是营兵,自己手下这五个千户所都吃不消,投降是板上钉钉的,只是,能多捞些好处才是真的,管他谁当老大,又不耽误自己升官发财,可是,没有点功劳,就这么着把大旗一换,有些太窝囊,前来受降的义军不多,全大冲决定冒一下险。
虽然跟营兵一直不对付,也不是人家的对手,但他很清楚,如今有兵才是y道理,尹东俊那厮也不是傻子,绝不会发兵跟自己y拼。这个险还是值得一冒。
“某意已决,将都司之内暂时清空,依托镇羌堡跟姓尹的和姓曹的对峙几天,这样,才能给大伙捞到更多好处”全大冲知道议论下去不会有什么结果,g脆来一次乾纲独断。
“指挥使大人,曹大人信中说的明白,只给两天时间,要么降,要么Si,拖延不得啊......”一个肥胖的千户浑身哆嗦了下。
“扯淡,姓曹的一共带了不足五百人马,我镇羌堡别的不敢说,但说Si守,就算是尹东俊下Si手,没有十天半月也休想打开堡墙,有何惧哉,望风而降,只会自掉身价,李逆......王在山海关跟吴三桂对峙,哪里能腾出兵来,只消有个挫折,咱们就能坐地起价”。全大冲打断了胖千户的话,转向另一边”何千户,马蹄墩那边一定要仔细,不能让鞑子趁机沾了便宜去“。
“姐......指挥使大人,马蹄墩易守难攻,不会有什么意外,职下再多加些小心便是,只是......”。何满一直在低头沉思,并未参与争论,此刻听得指挥使召唤,才回过神来,差点又犯了公堂之上不能叫他姐夫的忌讳。
“好了,我累了,废话就不要说了,马蹄墩的铁矿和水浇田是我们一大本钱,且须小心在意,给我安排地方休息吧”全大冲早就不耐烦了。
散了会,何满闷闷不乐朝自己家中走去,姐夫一向独断专横,今天这些话根本没有机会跟他说,也怪自己,只顾想事情呢,一开始大家议论的时候,没有找机会跟他说清楚利害,似这般决断,少不得把这几个千户所送与鞑虏,明朝气数尽不尽,这天下谁当家作主,对于说起来是千户,实际上不过一个小地主的何满来说无所谓,可绝不能便宜了鞑子,东虏,整个镇羌堡,甚至是大同镇,哪里不是很鞑虏有着血海深仇的?
不行,一定要把这危险告知姐夫,堡内的议事所在是最宽敞的地方,刚才把他安排在了那里,眼看近了家门,何满拿定主意,转身向回走去。
“夫君且住”何满刚转过身,后面传来了浑家戈氏的呼喊。
林风陡起,何满不由自主打了个冷战,戈氏跟他真真是“相敬如宾”,成亲这一年来,两个人说过的话用手指都能数过来,除了新婚之夜,他也再没有碰过夫人,有时候甚至后悔,若非那天实在喝得太高,这两年也早该把夫妻情分培养出来,而不是现在的“如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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