戈氏显然在门房等了很久,此刻有些娇不胜力的挪动着小脚,跨出了院门,这也是一年来她第一次跨出这道院门,何满心底一酸,紧接着一痛,犹豫了下,还是赶紧扶住了夫人,并召唤仆妇出来伺候。
“不用了,夫君,我已经命彼等都回后院,不得出来窥探”。
“你叫我夫......君”?何满确定这次没有听错。
“妾身自嫁你的那天起,你就是妾身的夫君,君为臣纲,父为子纲,夫为妻纲,妾身这点还是明白的,只是身负血海深仇,这些年心结难开,冷落了夫君,亏得您宽宏大量,不与妾身一般见识,虽经年没有伺候夫君,却一直以您为妾身的天”。戈氏颤巍巍站住“扶妾身到寨门走走吧”?
何满彪悍勇武,几乎是搀着戈氏脚不沾地的慢慢登上了堡墙,缓缓向寨门处走去。不移时,来到一处箭楼,何满打发值更的暂避,将戈氏抱起,轻放在爬梯上。想要说些什么,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夫君,妾身最大的仇人是已经殉国的皇帝陛下,最大的恩人就是您,恬娘未尝有一日不思报灭门之仇,虽然明知道这不可能,更有悖于纲常,但仇恨就是仇恨,妾更每日都思报夫君大恩于万一,却又走不出心魇,行尸走肉般活在世间,不知道在等什么,或许,今天妾身等到了,所以,虽Si无憾”。戈恬娘极目远眺了一会儿,幽幽说到。
“恬娘,可不要乱说,那狗皇帝已经Si了,不管怎么样,你也算是大仇得报......”。
“夫君慎言,大不敬,陛下虽灭我戈氏满门,妾身的仇却是私仇,论到家国社稷,陛下原本是无错的,J佞当道,蒙蔽圣听,就算是错,也不过是X急了而已,可他急的是什么?夫君想过吗”?戈恬娘美目含泪,说这番话需要很大勇气,更需要她彻底想通了。
“哼,哼,急什么,急他老朱家的天下呗”。
“不错,他急的是家天下,可这天下不是他朱家一家的天下,而是亿兆汉民的天下,奈何这么多年来,只有他一个人在急,换个位置想想,陛下也是蛮苦的”。戈恬娘的眼神逐渐明亮起来。
“就你善心......”何满说到此处,蓦然发现恬娘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她虽缠足,但身子骨也不弱啊,为何今日频频想要摔倒?“恬娘,你怎么了”。
“妾身年已十七,现在放足,可能已经晚了,但是妾身今天放足了”戈恬娘静静看着何满“知道为什么吗?您是妾身的大英雄,大丈夫生于乱世,当提三尺剑,立不世功,妾闻今日指挥使大人来到镇羌堡,可是要将这堡镇献于李逆”?
“王侯将相,宁有种乎,李......闯王,坐了天下,还不是我华夏正统”?何满赌气似的算是给夫人了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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