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多少次蜻蜓点水,无不在她的生命里都是浓墨重彩。
岳桔音牵着傅闻之的手下楼时,他的妈妈已经离开了,她的内心松了又松,她不知道怎么面对这么好的人,她在折腾这位母亲心爱的孩子,偏偏又抓着放不了手,她就是个怪物,自私地在他的四面八方布上了生锈的沉重铁链,软禁他的一切。
她憎恨他仅仅一次还短暂的恋爱史,她又紧抓着他的未来不放。
怎么对得起他的家人啊。
从这一天开始,岳桔音几乎每天都能收到陈清如关心的问候,电话,短信,有时还会来看看她,给她做好吃的,给她讲好玩的事情。
岳桔音第二次擅自停药加重病情,这样的关怀能够抵达她的内心,可是治愈血淋淋的烂疮的效果却是微乎其微,他们对她越好,她越愧疚,灵魂裂痕里浸透出来的光芒里飘零着尘埃颗粒般的负罪感,像太阳乱飘的光屑所及之处都被灼得生疼。
她常常躲起来哭,每次都会被傅闻之发现她哭过,有些时候她是故意的,她一面不希望傅闻之难过,一面又希望傅闻之看到她的惨烈心疼她。
她看世界是灰色的,看傅闻之是彩色的。
这样的彩色,经常会被她撕得粉碎。
“每天请假也不是办法,你暂停工作安心在家里好好养病,病好之前别去上班了。”傅闻之拿来羊绒披肩给站在落地窗前的岳桔音披上,春天冰雪融化更冷了。
岳桔音盯着园里融化后的雪裸丨露出来秃地,眼神空洞,“可是我不上班我吃什么?你不用担心,我不会让人知道我有抑郁症的,不会影响到你。”
“我是担心你。”傅闻之是认真的,“我养你。”
岳桔音空乏的眼神突然有些冷,“你养我?你养我什么?”她转身看着傅闻之,“你知道‘你养我’三个字对我来说意味着什么吗?是放弃工作摊手问你要钱的卑躬屈膝,是久而久之脱离社会只能寄人篱下的痛苦,是担心你会看我日久生厌的惶恐不安,一旦你有一天抛弃了我我只有死路一条,将来要我看着你跟一个优秀独立的女性莺莺燕燕吗?这个世界多偏向男性啊,我一旦对你歇斯底里讨公道,他们会责怪我会辱骂我,说我只会靠男人养活没出息一切都是我咎由自取,才不会有人追究是你自己说要养我的,你也会忘了是你自己开口要养我的。多少女人是男人跪着求婚娶回家,到最后却被反咬一天到晚在家只会做点家务带个孩子什么也不是。我有病,我是个残缺不全的人,到时候你又是什么说辞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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