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添自嘲地一笑：“也许吧，但我忘了。”

        他转头看天空辽阔，夕阳下沉，自嘲地说：“我看不惯这套宗族体制，看不惯这五羊城的楚氏众人，看不惯这世间所有虚伪和道貌的统制……小疏，我以为你跟我是一样的，你却总是不开心，我以为你的冷淡只是在仙盟披的伪装，但很多时候又并非如此……我想不明白的事情其实很多，而我甚至都不知道为什么。”

        元疏看着莫添，那一刻记忆中有个声音响起，稚嫩却真诚，一双圆溜溜的眼睛正与眼前人黑白分明的双眸渐渐重合。

        梅花山雪中，少年凑过来，关切问道：“咦，小疏，你不开心了？”

        “今天又是为什么不开心？是不是又受罚啦？”

        “哎，那我陪你吧……小疏，你别太较真啦，我爹爹常说，人因有情而可贵，若没有感情，活着与死了又有什么分别呢？所以你别绷着自己啊，很累的！”

        那个少年言语稚嫩，却执意陪伴着他，万家庄漫长的岁月都是阴暗严酷的回忆，却因那个少年的存在多了一点温暖，而他握着这一点温暖在黑暗中独行了五年，终于没有行差踏错，陷入歧途。

        他突然想，莫添即使没了记忆，也还是莫添。

        他一直都没有变。

        如今这人就在眼前，却是相见不相识。

        真是，已恨碧山相阻隔，碧山还被暮云遮。

        元疏终于忍不住，问道：“你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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