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清如前倾身体去接过薄毯的同时,终于开口第一次问了岳桔音的情况:“她什么时候生病的?”
傅闻之回忆了一下,“去年六月份。”
陈清如给岳桔音仔细盖好毯子,说话的声音还是保持着低柔,“她怎么会得抑郁症呢?”
她只是疑惑,这个孩子明明看上去那么安静又体贴
她一半是在问自己,相处那么久怎么没能发现,那怕一丝也好。
“原生家庭。”傅闻之想起岳桔音口中的家庭和父母,不禁心疼地看了一眼后视镜里的人,“阿岳成长的环境重男轻女,她不被爱,之后的种种经历造成了她精神世界的崩塌。”
陈清如听了低垂着头,叹了一口气,搭在腿上的手伸过去对着岳桔音的肩头要碰不碰。
即使是21世纪,女性地位在某些区域依然是个不存在的问题,没有必要不重要,就没有人讨论。而在城市中,多数家庭已经不在意生男生女,男孩女孩都能得到同等的宠爱,但是在职场上,女性依然处于劣势。
她年轻那会儿一听见重男轻女的信息,无不会愤怒地对准同为女性的母亲,指责她们“自己也是女人吃尽苦头却还要把痛苦加注在女儿的身上”之类高高在上的评断。随着年龄的增大,多年沉淀的阅历,她忽然醒悟,曾经被她苛责的女性又何尝不是“重男轻女”思想中被平等遗弃的女孩子,身处的教育如同一把刻刀将那些女性雕刻成传承的模样,把“男尊女卑”塑成了本能,不公就成为了常态,像她受过高等教育的女性第一反应也是去苛责女性,却没有看见藏在区别散发母性的女人背后的男人,他们做了什么说了什么。
即便是现在的社会,仍有无条件向某些恶臭男人倒戈的女人,“我是个女的我觉得”作为独秀开场,谄媚低贱的所谓客观分析,以践踏同性树立自身别具一格的魅力讨好异性为荣,像个乞丐一样到处偷捡“你这样的女人不多了”的点赞满足贫瘠的心灵。
想到这些,复杂的情绪在陈清如的心里盘踞,她想到岳桔音的父母就觉得无奈,抑郁症患者有家人的陪伴最好,父母有着旁人无法给予的特殊情感,可就是岳桔音人生中最无解的。
“我们要对她好。”陈清如甩开一想到‘重男轻女’带来的诸多不平的情绪,“虽然弥补不了什么。”
傅闻之听到这句话除了很感动,也没有特别惊讶,在他心里,母亲一直是个很好的人。他印象最深的是三年级读的公办实验小学,班级里有个贫穷的女孩子交不起资料费找他借钱,他回家问母亲拿资料费的时候提了这件事有同学找他借钱,母亲当时没有说什么,第二天却拿出另外的资料费让给他直接给那个女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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