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荷枪实弹的警察从天而降时,纪然心中说不出的复杂:他们来得及时,在场面即将失控之时救了自己一命;他们来得却不凑巧,为什么早一分钟,或者早一小时到,也许她就免于亲眼目睹手起刀落的血腥场面。
即使出过车祸,经历过生死,但当如此残暴的杀人事件发生时,纪然还是忍不住瑟瑟发抖。
近乎痴呆的周沁,被警察强行拖走,喉咙挤压出干渴的笑声,嘶哑如同血淋淋的尖刀般骇人。而叶宁,没了行凶者的强行按住,如同断了的面条无力坠落在地,腹部喷发出粘稠的鲜血,还带着人体温度的血腥味,弥漫在腐烂霉味阵阵的狭小空间里。
周沁被带走了,叶宁被抬了出去,周母也被人搀扶着离开了,刚才还上演精彩杀人"游戏"的暗屋就只剩下孤坐在地的纪然,和一名还未离去的警察。
光线阴暗的屋,从外**来的鬼白色光,屋内两人,一站一坐,彼此都不开口,好似热恋吵架的情侣,彼此赌气,看谁最先开口服输。
身材高大的警察仿佛失去了耐性,双肩一垮,直接把纪然一把抗在肩上,大步流星走了出去。
当冬日刺眼的阳光接触到眼睛时,纪然下意识紧闭双眼,她这才发现自己对光明有多么的渴求,对黑暗是多么的鄙弃和抗拒。
被安放在一越野车副驾驶上,手脚上的束缚早已消失,刚从鬼门关转了一圈回来的纪然,全身虚弱无力,整个人更佳萎靡不振。
无心一瞥,纪然才发现自己现在身处一小区外街道上,警声呼啸作响,周围满是围观的群众。透过前方警车的后部玻璃,纪然能看见已经安静沉淀下来的周沁,无声靠在车体上,说不出的忧伤和绝望,谁能想到这样一个沉默的人在几分钟之前做着杀人的事。
南方湿冷的风一刮过,纪然忍不住一抖,双手抱胸,这才发现自己身上的大衣不知何时被脱掉,而此时,那名警察正在脱着自己的鞋子。
"你干什么?"
纪然双眼恐慌,本能大喝一声,双脚更是乱踹一通,无奈捆绑过久的双腿血液不通,使不上劲,抵不过经验丰富的警察的一双大手。
怪警察如愿以偿,双眼透过戴着墨色头盔别有意味地深看了纪然一眼,然后默不作声地拾起带血的衣服和鞋子扔进了一旁的垃圾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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