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类的记忆大概是这个世界上最坚定又最多变的东西。它就像溪边石头上的裂纹,不管再湍急的水流冲刷也不能改变它一丝一毫的纹路。然而经年累月,它慢慢被青苔覆盖,成为无数微小生物的乐园,你一眼看过去,或许能分辨它隐约的轮廓,却不能知道它原本的样子了。
沈亦温长久地盯着他,轻声问道:“是今天吗?”
这句话没头没尾,倒让余晏冬愣住了。好一会儿,他才反应过来,迟半拍地点了点头。
“是……去年的今天。”他以为会很难说出口,会哽咽,会不甘,然而到头来竟然只有怅然,“我阿姐的忌日。”
“嗯。”沈亦温轻握住他蜷起的手。
桌上的生煎仍冒着热气,在四月微凉的夜里贡献着不多的温暖。
“吃吧。别放凉了。”余晏冬深吸了口气,重新提起筷子。
一锅生煎不过二十来个,两人很快就吃了个精光。
饭后,两人挤在厨房里收拾,沈亦温守着水池洗碗,碗筷磕碰间发出清脆的声响,一时间好不热闹。
余晏冬哭笑不得:“乐队该请你去,你一个人能顶他们十个。”
沈亦温知道对方在讽刺自己,顺着他说道:“那请尊贵的余先生欣赏我的下一曲——”他做了个请的手势,余晏冬配合地站过去,看着他在每个碗里盛上深浅不一的水,一字排开摆在台面上,像模像样地举起筷子,在身前转了个花样,颇有节奏地敲起碗沿来。
沈亦温或许有望成为下一个世界级着名演奏家,但奈何目前资源有限,来回来去也不过这三两个碗中不着调的音。
听了一会儿,余晏冬本以为这不过是他胡乱敲的,没想到还真让他隐约听到了点名堂。他朝沈亦温看过去,对方也朝他笑,继续挥舞着他的“乐器”,重复着同样的节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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