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及此,燕无渊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抚摸着锈迹斑斑的灯身,面上竟露出些许怀念之色:“这不仅是我母亲的遗物,里面更封存着属于燕朔和神子帝渊的记忆…”
“…我自燕州的朔风中出生,从小便随母亲一起,起初并不知道自己是神的子嗣,母亲便拿着这盏灯,将她与父神的记忆说与我听…直到叛乱之时,我索性就将前身的一部分的记忆与感情封印在这里面,只余下不可忘怀的仇恨,可谁知逃亡之中却被那乱贼夺了去,如今才得以找回…”
燕无渊语气一顿,神色渐冷,沉声又道:“此物于孤意义重大,无论如何都应当寻回;言尽于此,无论仙君信与不信,皆与孤无关。”
云青崖见到他态度转变,知晓缘由之后颔首微笑道:“那我明白了,倘若真的要在你与东海之间选一个相信,那我信你,燕尊主。”
这两方势力在西海周旋,一方是居心叵测的东海来使,一方则是肆无忌惮的九幽魔尊,无论他们怎样各怀鬼胎,都绝非好惹之辈,但若是真要选择一方信任,那云青崖宁可相信燕无渊。
毕竟东海之辈在人朝西陵的所作所为,实在是罪大恶极!
燕无渊闻言微微一愣,那双晦暗阴冷的赤眸深处泛起一丝少有的波澜,半晌哑声低笑道:“呵…信我?你竟愿意相信我这种十恶不赦的恶鬼,倒是有趣…”
云青崖却摇了摇头,轻声叹息道:“燕尊主,你若真的冷血无情,又为何放不下这重明灯里的记忆呢?”
舍弃前身的一切,只为报灭族弑亲之仇,世间有这样的恶鬼吗?
可话音未落,燕无渊忽而又沉下了脸,他并未回答,反而冷声问道:“既然知晓了缘由,那便说说吧,仙君究竟为何要救一介天魔呢?是同情,还是另有所图?”
听他这般转移话题,定是不愿再多说了,云青崖也不再多问,颇为无奈地开口道:“都不是,我之所以救你,一是因为现在的西海还没有能力制约东海,这九州大荒绝不能任由一家独大;二是因为…”
面前的青衣人话未说尽,竟是难得吊起了这位九幽魔尊的胃口,燕无渊挑眉欣然一笑道:“嗯?没想到你这鸟儿竟还学起了装腔作势的花架子。”
云青崖抬首与他对视,展颜凝目,翩然浅笑,接着说出了一个令燕无渊都无比惊讶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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