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算把黎司溟里外的伤都处理完,裴知秋把刚才被弄湿的床单换新,用被子把黎司溟的身体盖好,说:“睡吧。”
黎司溟缓缓眨了两下眼睛,他刚从昏睡中醒来,此刻没什么睡意,但是眼下面对裴知秋的场景有些让他不知所措,便逃避似的闭上了眼。
裴知秋的床被黎司溟占了,她就坐在床前,靠在一旁,手撑着脑袋入睡。
裴知秋被一声痛苦的呻吟声惊醒,她连忙看向床上的人。黎司溟原本惨白的脸泛红,额头上全是汗珠,眉毛皱紧,嘴里不断念叨着些听不清的话。
裴知秋伸手摸黎司溟的额头,触感滚烫。
发烧了。
她找出退烧药冲水化开,一勺一勺喂进黎司溟嘴里,又打了凉水将布子浸湿,放在他额头上驱热。
天色开始泛白,裴知秋也无心再睡,就坐在床边盯着黎司溟看。
作为敌国将领,裴知秋理该把黎司溟杀了。但裴知秋希望的是她在战场上杀死黎司溟,而不是现在这样,黎司溟成了一个被调教成禁脔的废人,手脚筋脉俱断,武功尽失,身体被情事蛊毒侵蚀破坏。
左右先把他带回大宣吧。前些年对黎司溟的恨意随着得知黎司溟被冤死而消然殆尽,随之增加了许多惋惜之情。说是恨意,不如说是当年裴知秋年少气盛,被砍了一刀后自尊受到了伤害,所以才耿耿于怀。
“黎司溟是位厉害的令人敬佩的将军。”
裴知秋听父亲念叨过,黎司溟攻城后从不让部下滥杀城内无辜的百姓,战场上从不使用奸诈下流的招数。
“可惜他所侍奉的新君主非贤君,”裴朔听到黎司溟以逃兵被治罪冤死后也一阵唏嘘,“北漠那个君主配不上黎司溟的忠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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