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摇摇晃晃地走在河堤上,走一步摇三下,随时都有可能坠入汹涌无情的白马河,只怕除他自己不当回事,看的人无不触目惊心。
乔林站的位置更凶险,可他脚下是大石头,看他站得稳稳当当的,想来不会有什么危险,那人就不同了,他走在河边,似乎只顾着嘴里的唱腔,根本不看脚下,渐渐走近了,众人才看到他背着一把胡琴,赤着脚,高高卷着K腿,发以花白,脸上褶子如同层层叠叠的山势,全是横着去的,仿佛一张脸上长满了嘴巴,他声嘶力竭的每一句唱腔,都是从几十张嘴里吼出来的一样。
这人不是疯子,就是傻子!
他唱的是《苟家滩》,五代时王彦章兵败的时候,一段英雄末路的自我感慨。
赵妃听得出来,这人在唱坟,Si人的归处。
虽然她不是迷信风水的人,可这人唱的呕哑凄迷,如同一只手扯着他的肠子,一只手攥着他的心,任凭着暴雨冲着,一路血淋淋地走过来一样。
这人的嗓子很破,大概是x1烟太多了,肺走风漏气的,所以他唱的声嘶力竭,每个字都要把他的眼泪挖出来,泡在心里,让眼泪把他的心淹Si一样地唱。
雨幕中,这人走近了,在众人三四步远的地方站着,伸手从背上取下胡琴,吱吱呀呀的拉着,可哪里能有什么声调,呜呜啦啦的,难听至极。
虎子惊叫道:“五达,大雨天的你出来g啥?”
五达,这是当地的称呼,翻译过来就是,父辈里排行第五的长辈,一般用来称呼父亲的堂兄弟。
乔林很想冲过去把这看不出年纪,但至少在六十岁以上的老头拉回来。
他懂戏,老头唱的难听,可那GU子气却是活的,那是悲壮苍凉的气,这老头,心里是有冤的。
难道他是听说村里来了大官,过来喊冤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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