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白亭循着昨夜的记忆从别墅旁边的小道回到大路上,他搭了顺风车,从城郊回到了城里。他很少回到邵宅,一路上问了几个人,才兜兜转转地回去。宅子里的仆人对他从外面回来没有露出惊讶的神色,只是在见到他时点头行礼,接着作自己的事情去了。
他在花园里走过,穿过回廊走向主楼。一路上他见宅子并不像往常那样热闹,便叫住了正在浇晒在外面的苍兰的仆人。“母亲去了哪里?这院子为什么这么冷清。“
”回少爷,今早夫人带着三少爷坐车,去了厉局长家里作客。因为想着昨夜少爷晚上游玩,身体疲乏,所以没有惊动少爷。”
”好,你下去吧。“邵白亭挥手,那人浇透了兰花,提起铜壶,很快就消失在他身后。
邵白亭站在原地,忽然觉得自己赶回家里似乎突然就没有了什么意思,怅惘地走回自己的房间,和衣躺在床上,眼神淡漠。他想这个三口之家已经足够完备,完备到即使有其他的人,也会被当成透明人处理。
家人之间的感情好像虚无缥缈的线,他曾经短暂地拥有过,但只有年少的几年。在这个家里,他是多余的二少爷,也是年后就会回到军校的人。
客人。
他的心房好像被人戳破了一点,好像触发了保护机制,余下盛满回忆的心房酸涩地鼓胀起来,才不至于沉没到心底。他眼前的色块模糊地变幻起来,布满缠枝花纹的米色天花板在他的眼中慢慢起伏,逐渐幻化成城郊别墅里被火舌和手指揉弄烤化的蜜色胸膛。他想他应该反感,因为是两个男人,而不是正常人眼里的男女之间的结合。身体拉扯着像分裂,从里到外撕扯出深不见底的漆黑裂穴,他汗涔涔地捂着胸口,那里最深处缠绕扭曲的血肉被风吹过,好像将冰锥硬生生插入伤口。
可那之下压抑的情感像暗红的岩浆,顺着心里的那些裂缝喷涌而出,冰冷的隐痛一瞬间被岩浆汹涌吞噬,拉扯的裂缝正在以丑陋又疯狂的姿态快速愈合,好像在胸口绽放出一朵血花。
他从床上慢慢坐起,指尖和后颈皮肤上训练留下的晒伤烧烫他的肌肤,有点疼,更多的是痒。啧,他捻了手指,忽然觉得嘴里发苦,要酒和烟才能解瘾。
越是吞不下,就越刺激。
他满意地闭上眼睛,准备好好睡一觉之后去私卫队,只有这样,他才能接近邵实。血缘在这一刻成为了赌桌上的砝码,他犯了贪痴,像个不折不扣的浪荡子,把自己的全部压上赌桌。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外面的一阵喧哗声搅动他的耳廓。邵白亭愠怒地从床上起身,他留了几分理智,没有强行打开门训斥底下的那帮子人,接着他听见孩童的哭闹声,接着是低声的柔和训斥,站起的身子僵在门口,拧门锁的手苦涩凝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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