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坐到平时吃饭时习惯坐着的那张椅子上，格利德还是满心疑惑。

        端上最后一道餐点，阿塔利亚坐在对面，哼着不连贯的小调，给两个旧酒杯里倒上果汁是现实中家里常备的格利德最喜欢的一款葡萄汁。他看了一眼心事重重的恶魔，问道：

        “你在想什么重要的事？”

        “啊？”

        “今天你看起来对什么都不感兴趣。”阿塔利亚将一杯饮料放到格利德手边，“食物，饮料，还有纪念日，都没引起你的注意。你胃口不好么？”

        这话把从早上就一直没吃东西的恶魔气笑了。要不是这个阿塔利亚温柔得叫人头皮发麻，他肯定要狠狠踹阿塔利亚一脚。格利德双手抱胸：

        “我现在快饿疯了！”

        “那你应该多吃点才对啊。”

        阿塔利亚非常无辜地说。他又站起身，把一份肉排端到了格利德面前。其他的饭菜都是用铅笔画出来的用阴影和线条构成的速写，只有这份滋滋作响的肉排散发出黄油的焦香，像是和勇者恶魔一起穿越到这片未知领域的真东西。格利德看了这份他早该坐在桌前大嚼特嚼的餐点一眼，又飞快地转来瞪着阿塔利亚。

        阿塔利亚有些失落：“亲爱的，你到底在想什么’别的’事情？”

        “别那么喊我。”

        格利德心烦意乱。

        声音到现在为止还没能出现。这让格利德有种失去指引的烦躁。和睦温馨的周年纪念日让他非常不自在。他宁愿倒回去和阿塔利亚痛痛快快地打一架，打输了也是做爱，打赢了也是做爱，没什么思考的必要。但这一个场景就不同了。到底有什么地方不一样——这是格利德不愿意想的。思考这些太麻烦，也太奇怪，危险得要命。

        格利德没好气地补充：“我吃不下饭还不是因为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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