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的姿势并不轻松。
虽说佩恩这么多年来都是被教会众人冠以“圣子”的身份,但如今的他终究也只是副需要吃饭喝水的身体,哪里比得上能力渐渐恢复的蒂莫西呢?从早上起来就没有水米未进不说,还挨了这么多鞭子,又这样直挺挺地跪着,身体的全部重力都被迫压在和大理石地板亲密接触的膝盖上,他微微低着头,视线停留在重新坐回椅子上的蒂莫西那锋利的靴子装饰上,恍惚间还在想,自己如果可以只会疼不会昏过去就好了。
高高举起的双手很快就经受不住,比大臂的酸疼胀痛来得更早的,是背后两处肩胛骨被牵扯的细密疼痛。
佩恩的身体并不是力量型的。这么多年,在教会众人的有意培养下,佩恩身上无一处不精致,薄薄的肌肉在动作时若隐若现,不受控地痉挛时,就像被束缚的鸢尾蝶在皮肉下挣扎起舞,却不知皮肤之外,发丝之间,还有红色的锁链。
幽暗无声的房间内,身上的疼痛在缓慢的时间流逝中显得越发清晰。
久跪的双膝似乎要与大理石地板拼个高下,臀肉虽然没有遭受学规矩以外的任何痛苦,残留的疼却时刻提醒他下次臀责要摆出什么样的姿势。挺立的腰背和颈椎已经没有力气连续叫嚣疼痛,逐渐变成了被针扎过被藤条抽过的木板。胳膊肿胀得似乎坠了两个巨型十字架,手指却也不敢利用手肘借力半分。身上冷汗渐渐浸湿了长发,额前鬓角时不时地滴落冷汗,小臂压住的地方却因为水汽出不来而闷热无比。
佩恩的呼吸逐渐沉重,他已经分辨不出身上哪里更疼,哪里不疼,自以为只凭着一股毅力在坚持,完全没想过是蒂莫西的“杰作”。被麻绳固定的身体虽然不会破坏姿势,但也阻止不了源自本能的颤抖。
不敢借力,不敢咬唇,佩恩牢牢守着刚刚用身体和疼痛记住的规矩,流下的汗水蜇了后背伤口,又不可避免地粘住了金色发丝,疼中带痒。
先生……先生……
这是先生给自己立的规矩,佩恩,先生愿意调教这样糟糕的自己,难道自己要在立规矩的第一天就……
不可以佩恩,撑住……
蒂莫西并没有花费精力监督佩恩学规矩。
这几天的相处让他确认了,虽然佩恩看似全然换了个人,但他让人憎恨的那股子道德感却始终存在。只要是他认为应该做的事,就会拼劲一切去做,哪怕是自己受累受伤,哪怕是牺牲自己的生命,也在所不惜。
哼,何其顽固!跟被他救下的蠢驴一样蠢,不,更蠢。
不过,既然他把自己看作爱人,看作先生,就一定会恪守自己的规矩,直到他不再认可自己,或者死去。但他是不会这么快就让佩恩死去的,他还没受够自己的折磨,还没偿还自己的痛苦,还没感受过什么叫椎心泣血心如死灰,怎么能轻易解脱呢!
佩恩,没关系,我有的是时间。我会等到你想起所有的那一天,再回顾自己在当狗的日子里是怎么向我这个恶魔主人乞求疼痛的,到那时,高高在上的圣神还能维持住那副恶心的圣洁吗?
说好的半个小时就是半个小时,半个小时一到,麻绳便一下子松动,神情疲惫的佩恩一时间没能适应血液重新在血管里横冲直撞,禁不住小声吸气,声音里还带着哭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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