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榻间的缭绕的水沉香清幽,他紧绷的身体逐渐舒缓,神情却还是浮着冰冷戾气。
“谢先生既然知道我惹了麻烦,心心念念想报复你,状态也不正常,却还敢留我?当真是不怕死。”
“有什么不敢?”谢景行取了方巾,坐回床前,捞起徒弟湿润的长发,轻轻梳理。
“谢云霁,我恨死你了。”殷无极强调,“我真的会报复你的。”
“嗯。”谢景行淡淡应着,专心擦拭他的发尾,只觉他的长发如丝缎,手感好的过分。“我知道。”
“我恨你。”他又重复了一遍,凝眸看他,神情似有波澜。
见他故作埋怨地说着恨,眉目蕴着透骨的情,谢景行轻叹,道:“好,若是这样会让你少些痛苦,那就恨我。”
“别可怜我。”殷无极别过头去,掩去眸中混乱,冷冷地道,“谢云霁,我不需要你的怜悯与施舍。”
谢景行顿了片刻,本是不忍,又想起自己背负天道的杀机,无异于行走于荆棘之中。
他无法言明,轻叹道:“我从未有此意。”
殷无极心里却冷笑:看,他又敷衍你。
圣人冷心冷清,给予的疼宠,不过是镜中的错觉,却总是教人万劫不复。
他的心中有灭不尽的烈火,渴望、不甘、爱欲与痛苦,在体内流窜,迟早有一日会将他烧成灰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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