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叫他是一株种植物呢实在是有辱门楣,家族不幸。偶尔捉弄他,已经算得上是我格外开恩。说句蛮横的话,他不顺着我,天必谴之。他和他穷苦的母亲,没被那些虎视眈眈的亲戚拆吃入腹,也只是因为我不舍得。
毕竟他好看得足以冲破生殖隔离。
我当时的几个跟班比较没眼色,以为我当真嫌他碍眼。有时候我揉着眼睛一觉醒来,不见人影,过了一会儿才见他一瘸一拐从门外进来,眼角青肿了核桃大小的一块。
“谁打你了”我用笔戳戳他。
他不理我。
“唉,打人不打脸,”我支着手臂,笑眯眯地凑到另一边去看他,“你早答应我,就不会有这事了。”
他看起来更生气了,嘴唇紧抿,深深地看了我一眼。
他的愤怒有迹可循。他是校篮球队的,身高腿长,运动神经卓越,但面对这样的暴力行径,依旧只能吃闷亏,无他,他根本没有反抗的资本。我们这群人里,有的是太爷富二代,他的一切优异与卓绝,都与一株长势喜人的植物无异。
一周五次校队训练,他有四次被反锁在更衣室里,上课的时候,挽起的袖口下,都是篮球砸出来的瘀青,剩下一次,是我救他。因为礼拜五晚上,他妈妈会在昏迷有一次短暂的清醒,那是他仅有的探视时间。
他很少流露出冷漠以外的表情,但我知道他只是沉默地拗折浑身的刺针,把它们嵌入血肉里。
我说“放学之后留下来,我帮你揍回去。”
他又不理我了。
依仗我,对他而言,也是一种耻辱。毕竟我才是万恶之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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