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的眼睛阖了一下,一把把我推了出去。
关门的一瞬间,它在水汽模糊的玻璃门上扒拉了一串数字,旋即一巴掌抹掉。
它懊恼地咆哮起来,我没听清。
我浑浑噩噩地往外跑。密码锁开了。
我从火锅里浮上来了。
睡衣歪在肩上,露出一块半生不熟的皮肤。风一吹,冷得直哆嗦。
鳄鱼的老巢在荒郊野岭里,月光淋在腐朽的枯枝上,能看到一汪汪鸡油黄的蘑菇,还有隐蔽处丛生的木耳,带点鬼魅意味地,尖尖翘起。
我生怕鳄鱼反悔了,爬上滩追我,因此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喉腔里都是丛林特有的湿腥气,它们像胶水那样黏连我的舌根和肺。
我跌在地上,化作了一颗圆滚滚的胖蘑菇。
不知为什么,我对这感觉竟有点熟悉。
鹿又出现了,踏着枯,一身雪白清冽的皮毛,像是月下空明的积水,眼珠乌黑,静静凝视着我。
它的绒毛上挂满了蘑菇和橡果,还有被浆果汁液打湿的腥甜痕迹,一丛丛,一汪汪,蒙着一层湿润的柔光,看起来像颗慈悲为怀的圣诞树。
它把我捡起来,挂在它热烘烘的肚上。隔着一层细腻的绒毛,我能听到它沉稳的心跳声。
它学着母袋鼠那样,用软绵绵的育儿袋裹着我,把我抱回了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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