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或许是因为终於能够一个人独处而让她安心了吧。
眼泪完全不听使唤地自眼眶流溢而出,而任铃紧摀住嘴,甚至捏住了鼻,不敢哭出任何声音。
为什麽不放声哭泣呢?反正这里谁也不在了。但或许就是因为谁也不在了,任何一点声响都会被烟罗和白虎听见,她不希望自己的这一面被他们看见。对烟罗来说,任铃大概像是他的世界里唯一剩下的一根支柱,要是连她都站不稳脚,烟罗该怎麽办呢?
而白虎,任铃知道他应该就是自己往後唯一能够依靠的了。对於眼前这犹如在薄纱之後的一切,白虎大概是唯一一个清楚的人,任铃必须借助他的力量,才能实现她的愿望——复仇。
任铃不是什麽圣人,对杀光她全家,甚至还没放弃要取她X命的蚩尤,她不可能饶恕。更何况对方还是自从上古时代就存在的恶神,又有何理由予以饶恕?
那泪带着的不只是丧失家人的悲伤,更酝酿了复仇的醺甜。她想要的甜美果实并不是成功,而是复仇後所带来那毒酒的甘味,为了复仇而燃烧自己所剩下的生命。
此刻她脑海里所想的,不是什麽为了天下铲除恶之根源这种冠冕堂皇的理由,她没那麽伟大。即使身为复祖,那也只是为她的复仇之路多少砍除了些荆棘,给了她的丑陋慾望一个美好的名字。
想到这儿,她感觉自己的泪水已经快枯尽,或许是被怒火给蒸乾了吧。她并不打算掩饰自己,一来她的复仇是天赋的使命,只有复祖能使用神兽的力量,也只有神兽才能降伏蚩尤;二来若是如白虎所说,真的能消灭蚩尤的话,对天下也何尝不是一件好事。
为此,她不想落泪。复仇的路是艰辛的,她不想被白虎认为是个软弱的丫头,即使无力也得全力以赴。再者她也希望能够重建任家,让一个单纯热Ai史诗、崇拜山海师的少年能够安心生活的地方。
现在就让失去家人的悲痛随着这些泪水逝去,她很清楚复仇的道路必定荆棘满布,为了往後即使被刺得全身是伤也毫不退缩,任铃必须将这些眼泪同过往的美好回忆,埋葬在这伤心地。
她用袖拭去眼泪,打开衣柜,褪下这身华美却已经破烂不堪的翟衣,拿了一件最单调又方便活动、灰白sE调的襦袍换上。当她对着镜卸下头上那些发饰,镜那对凛然的双眼就像是要抹去仍然残留在脸上的泪痕、抹去那些软弱一般,SiSi地盯着自己。
「……我不会哭的。」
像是回应着镜里的那个任铃一般,她拆下最後一根发簪,随着她的乌黑一口气披落在那副清瘦的肩膀上,她对着自己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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