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包括毛里奇奥哦。”不同意卡萨珀说法的嘉西娅稍稍皱了皱眉,“西蒙,我们的代表骑士跑在第几名啊?”她把下巴搁在交叉的双手手背上,抬头询问侍者。
“帕济利佐大人的马目前暂处于第六名的位置。他正在韬光养晦,为最终的厚积薄发积蓄力量。”西蒙回答的时候依旧用自己的眼睛紧紧观察着热闹非凡的现场,“按照事先计划,他会在最后半分钟发力。以我的分析,我们最大的竞争对手只有波浪区。您也明白,谁叫他们的士兵担任政府的警卫。”
“要是毛里奇奥那家伙动真格的话,恐怕所有的对手全部都得被他碾上一遍,踩得稀巴烂了。”
卡萨珀这样说道以后,嘉西娅笑着合上双掌,轻拍了一下。
“不如我们等毛里奇奥回来再后一起开动吧。”
同桌的男人们听到她的建议后,纷纷点头表示同意。咀嚼在他们眼里等同于呕吐物一般的食物的时间,能拖延一会儿是一会儿。
他们谈论的比赛是今日在锡耶纳的田野广场举办的赛马节。这项尚未列入传统的节日是数月前与老对手佛罗伦萨在皇帝派与教皇派的权力斗争中失利之后,为扫除市民日渐不满的情绪,锡耶纳政府决定通过举办一次足以吸引眼球的盛大的比赛,以此将广大人民群众更紧密地团结在一起所采取的作法。而卡萨珀、嘉西娅及亚力山卓他们所在的绵羊谷区派出去的参赛代表,正是三人的同伴毛里奇奥·帕济利佐。
锡耶纳城有大大小小数十个堂区。被划分开来的堂区都有自己的教堂、传统习俗、象征颜色和动物。这些堂区经过合理的扩张与合并,已经基本成型下来。每个堂区都与居民从事的职业挂钩。譬如,代表公证员的鹰区,代表鞋匠的猫头鹰区,代表银行家的龙区,从事织布业的森林区、制作红陶的蜗牛区,雕塑家所在的龟区,担任陶工的贝壳区,打金匠和银匠的独角兽区,面包师所在的狼区,木匠所在的波浪区,食品商和药剂师的豹区,代表梳毛匠的塔区,专事生产染料的鹅区,从事丝绸贸易的毛毛虫区,铁匠聚集的豪猪区,画家聚集的长颈鹿区,裁缝聚集的绵羊谷区等等。
所有的堂区都在今天派出代表各自的骑士和马,加入到这场竞争激烈的盛事中。因此,今天是个欢愉而吵闹的日子。
自从托斯卡纳的玛蒂尔达女伯爵去世后,她的家庭所控制的托斯卡纳地区便分裂出好几个自治区。锡耶纳摆脱主教的控制后宣布独立。城市的大贵族在过去往往拥有最大的发言权,但随着时间的流逝,共和政府也逐渐争取到了一定的话语权。贵族们倾其所有,修筑起高大的塔楼和城堡,既可以彰显自己的富贵和权力,又可以监视敌人,将自己严密地保护起来。各种各样的贵族府邸分遍城市每一个堂区,环绕着广场。如今三人所在的位于城市东南方的这栋哥特式建筑,便是一座不折不扣的贵族宅邸。
锡耶纳与周边好几座城市都有着复杂的斗争。与阿雷佐的领土争端,与佛罗伦萨的贸易金融、城市建设及政治地位的争端。尽管锡耶纳与他们不远的邻居佛罗伦萨这两座分属于不同派系的城市在多个方面均是互不相让,可算是绝对的死敌,但不容否认的是,地处南托斯卡纳地区、佛罗伦萨南部约三十英里、建在基安蒂山三座小山交汇处的锡耶纳城,其本身的美丽程度并不亚于它的邻居,足可称得上是一件令人惊叹的艺术精品。
其实,不止与其他邻近城市之间的矛盾,就连|城内堂区与堂区之间都存在着互为竞争的关系。赛马节的冠军对每一个堂区而言都是不可错过的荣耀。堂区之间即使存在见不得人的龌龊交易也不奇怪。渴望胜利的堂区会收买其他堂区,不想让某些堂区获胜的队伍也会互相勾结起来。
赛马节获胜的对象实际上并非骑士,而是马。马匹才是人们歌颂的最终对象,而骑手不过是带领着马走向荣誉的一件工具罢了。优胜的马所代表的堂区将获得一面黑白色的手工丝绸旗帜。大约半小时过后,摘得桂冠的英雄终于在众人的期待中回来了。他便是来自绵羊谷区的骑手、桌上三人的好友毛里奇奥·帕济利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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