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甚至无暇反应,只是跟着往後倾倒的任铃一起,双双坠下崖。
要说起这复杂的故事,得回到任铃和白虎的脚步刚踏出任家没多久的那天晚上。
他俩走後,烟罗下了山一趟,去找城里的葬仪社。虽然任铃给他的钱确实能请到很多人,葬仪社的人看了一眼便知这是笔大生意,但那时毕竟已经晚了,他们想找也找不到多少人手能和烟罗上山。只能先和他拿笔为数不多的订金,约好了隔日天明过後便会立刻过去。
烟罗多少有些灰头土脸地回到破破烂烂的任家宅邸。他和任铃一样,不忍心经过大院,就算想稍稍安顿下Si状凄惨的任家人,仅凭他一个瘦弱少年,要搬动那些屍T根本不可能。
他从侧门进了任家的西院,那儿是丫环与小厮们的住所。他还记得以前三兄妹要是正躲避着老爷或夫人,都会跑到这儿来,藏着顺便同他玩一会儿。虽然最後都会被完成工作的桂枝姐姐捉住收场。
那些回不去的事情可真是特别美好。如今任家几乎被灭门、两个少爷出门工作虽逃过了蚩尤的魔掌,可能否顺利回来还是个谜。身为复祖的小姐走上了一条坎坷却不得不走的路,或许甚至没有归途。
无论如何,他记忆那样快乐的任家大概是回不来了。
烟罗当然非常清楚。他照着惯例走进西院,以往太yAn下山後任家的正门便会关上,只剩下西门开着。他时常在外工作到酉时,和现在差不多时间。烟罗直接走进自己的房间,自从他今天早上起床整理後便一成不变的房间。
这片小天地是他心唯一剩下完整的一块碎片,他那美好的世界仅存的一块完好的碎片。
拖着沉重又无力的脚步,烟罗搬了张木椅坐下,明明身T和心都已经累得受不了了,他却没有任何睡意。
想起昨天的这时候,桂枝还特地在大家睡前叮嘱了每个人明天的工作,他可是兴奋得睡不着觉。同样是失眠夜,那时的他怎能那般兴奋呢?
烟罗的脸庞默默滑过几滴泪,愈是想起这短短一天之内发生的事情,眼泪就愈是止不住。任家这八年来给了他太多,他的世界里除了任家一无所有,现在全被蚩尤一把打碎。
「为什麽啊——为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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